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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动态 | 乐享科技Pre-A轮融资5亿,用“工程化创新”定义消费级具身智能
发布时间:2026-07-21

  近日,乐享科技完成近5亿元Pre-A轮融资,累计融资达10亿元。其上海研发中心于2026年初入驻漕河泾AI加速器。作为加速器内从技术走向商业化的典型样本,乐享科技以工程化降本为路径——用舵机替代电机、激光雷达加SLAM方案取代VLA方案,将小人形机器人价格大幅下探,上半年已获超3万台订单,营收同比增长600%。

  此次融资前夕,乐享科技正式推出家庭具身智能品牌“元点Zeroth”,发布全尺寸人形机器人Jupiter及首创异构机械臂的家庭协作机器人N1,并预告将推出全新Physical AI生态系统,刷新行业基座范式。技术终将迭代,让产品走进千家万户才是穿越周期的载体。期待乐享科技走得越来越好,漕河泾AI加速器也将持续陪伴,共探AI技术从实验室到产业端的可复制路径。

  当具身智能行业还在为商业化苦恼时,曾在追觅做出从0到百亿元成绩的郭人杰,交出了一份完全不同的答卷。他创办的乐享科技在2026年已经获得超过3万台订单,上半年营收同比增长600%。这其中,他们推出的小人形机器人M1,售价10999元,能够踩着平衡车看护老人,或是坐在桌上陪伴小孩做作业;而新出的大型机器人则可以帮人类捡垃圾、开门、收快递……

  这家公司最近也完成了新一轮融资,2026年7月,乐享科技正式完成近5亿元Pre-A融资,由蚂蚁集团领投,产业方吉利资本、三七互娱、元禾璞华跟投,老股东Monolith持续超额跟投,总计融资已达到10亿元。这轮融资后,郭人杰打算在推出第二代小人型机器人的同时,继续下探价格。“我们今年的目标是把小人形的价格打到5000元以内。”郭人杰说,他对标的就是手机的价格——不能比一部手机还贵。同时,乐享也正式发布了新品牌“Zeroth元点”,以及一款全尺寸人形机器人Jupiter。

  Jupiter烤面包图源:乐享科技

  乐享的所有动作都服务于一件事:能不能先用当下够用的技术,做一个能面向市场的消费级具身智能产品?这套打法的底层逻辑,和他在追觅所做的如出一辙:用可工程化的高维技术解决具体需求。23岁就加入追觅,做出过百亿收入,任中国区CEO,“卷、够猛”,这些都是郭人杰能成为明星创业者的原因;不过,入局一年后,这段经历也引来一些标签式的判断,“总有人说,做扫地机的人做不了具身智能。”但是,当不少具身智能公司估值纷纷冲上百亿元门槛时,他反而想通了。“具身智能公司做到百亿估值,很多人质疑;但今天任何一家做了好产品的消费电子公司做到1000亿市值,大家觉得正常,因为有规模有利润。”他决定不跟这套体系较劲,而是专心做有规模和利润的产品。“美国MAG7里有两家硬件公司,一家是手机(苹果)、一家是车(特斯拉),所以说最成功的硬件公司,一定是能让产品进入千家万户的那家。”2026年,具身智能领域依旧烈火烹油。据IT桔子数据,过去的半年,机器人领域一共有288起融资,披露融资额超460亿元,赛道也有着清晰的分野:本体派、大脑派,以及全栈派。但郭人杰是个难以被归类的样本——乐享不走特斯拉、Figure那种全栈路线,也不偏向本体或大脑的任何一派。做大人形,并不意味着乐享改变了商业策略。“我认定小人形能成的那一刻,我就去储备做大人形了,因为我要做够长期的技术布局。”郭人杰说,“我其实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保守。”2025年全年,乐享仅花了5500万元,就做出来了5款产品。方法是用极小成本去验证——离工程化远的方向就少投入,离工程化近的就多投入,随后在市场中测试投放,把可以跑出来的产品花大价钱做出来。“和高校共建实验室,用最便宜的方式去做。我不能保证今天我所有的逻辑都完全正确,所以要增加成功概率,就要一直留在牌桌上。就算某项技术还没有成熟到可以放到产品上,我也要把现有的主流技术方向能力都补齐,这样一旦技术成熟,就能立即转化为产品。”创业一年半,他越来越笃信:机器人必须做人形,要尽快进家庭场景。在他看来,人跟人的交互级别天然高于人跟其他生命体的交互级别——人会要求情绪识别、长期记忆、察言观色,这些期待只存在于人与人之间。做人形,就是在挑战最高级别的交互。

  这是智能涌现对郭人杰时隔一年的再次专访,以下为访谈内容:

  今天机器人能卖3万台,大家应该要给点鼓励

  智能涌现:在小人形开始上线预售后,我们看到你给团队设定了目标,贴在苏州总部每个会议室门口:3个月干1万台。最近业绩怎么样?

  郭人杰:现在已经达到3万台订单了,订单来自学前教育、智慧家庭、宠物陪伴、商业服务等各个领域,B端的订单较多,C端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推广。我们太熟悉C端了,任何问题都会在C端被拿着放大镜看,所以我们要在B端一个个具体的场景里先打磨好产品,稳定交付,再走向C端比较稳妥。

  智能涌现:2025年行业里几乎所有具身智能公司都在砸钱搞VLA、世界模型,你们的M1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在技术路线上,你们是怎么取舍的?

  郭人杰:我们在大部分技术上都有自研能力,但我们会选最适合做产品的。例如全屋的导航,VLN(室内无人机视觉语言导航)去年在内部就可以跑了,但问题是对于进入家庭的机器人来说成本太高——端侧还没准备好。后来我一想,在家里建图、避障、导航,我有成熟技术,为什么不用?最后我们发现,激光雷达加SLAM这套方案最稳定,成本也可控。不是说我们从第一天就只用扫地机方案,而是试过各种之后,才发现它在家庭环境里最适配。以此为例,我们的逻辑其实是所有的技术点都要布局跟探索,但真正用到产品上的还是可靠的、成熟的。

  智能涌现:和做扫地机的逻辑很像。

  郭人杰:关节也是一样的逻辑。我们的小人形核心是安全、全自动、成本可控。我给小人形设了一条红线:身高不超过80厘米,重量不超过5公斤。所以重量限制用不了电机,但重量决定安全性,安全性对我来说是底线,所以我们就用舵机,舵机精度不如电机,我们就花了很久跑强化学习——在Sim-to-Real环境里训练,让舵机也能做到比较丝滑的运动控制。整个小型人形机器人领域,之前还没有人把它做到走路这么丝滑。

  智能涌现:身高不超过80厘米,重量不超过5公斤,这个数字怎么拍的?

  郭人杰:80厘米是基于安全性画的线——桌子的标准高度是75厘米,超过这个尺寸对宠物就有压迫感,超过5公斤对宠物和小孩就有危险。我们基本所有尺寸都测过,重量越轻越好,10斤是上限。用电机的话,最小也要做到一米、15公斤起步,进不了家庭,所以我们选了舵机。

  智能涌现:你说用舵机而不是电机,两个方案差距有多大?

  郭人杰:一个舵机大概50块钱,一个电机现在卖到1000,价差20倍。但是性能上舵机的问题也很多,比如说没有力反馈。大机器人被踢一脚能回正,我们的机器人被踢一脚就会倒下。舵机的背隙也比较大,不太能够跑强化学习训练;以前没人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也很少有人想解决,因为大家默认都用电机,但电机不符合我对重量跟安全性的要求。2025年2月,我们和一些在校生合作的时候发现,有可能在减速比很高的情况下,依然建立起一套有效的控制方法。我们就意识到,如果能用训练大机器人的方法去训练小机器人,它就会变成一个至少可以在全屋通行的平台。

  智能涌现:那时候,你还不太敢把它定义为消费品?

  郭人杰:对,我那时候不知道它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当时整个小型人形机器人领域,还没有人能把它做到走路这么丝滑。一旦不能全屋移动,他其实就变成了一个桌面产品,所以必须要解决全屋的移动的问题。我觉得,小人形的上限就是优必选,只是我觉得自己可能更理解AI怎么在它身上发挥作用。所以第一代我讲的是陪伴和交互;到第二代的时候,我觉得它有可能变成一个载体,一个可以全屋移动的机器人载体。一直到它真正做出来,我才觉得这件事成了。

  智能涌现:做出来主要是因为算法突破,还是之前没人想过这个设计?

  郭人杰:主要还是因为以前没人这么做过。对于大人型公司来说,就算训练出这样的能力,对估值也不会有任何提升,所以他们没有动力去做。直到现在,乐享做出来的很多创新其实都不是科学上的创新,而是基于需求的工程化创新,它能让产品诞生。

  智能涌现:数据层面你们怎么解决,你们的方案成本高吗?

  郭人杰:我们用传感器比较多,不是特别昂贵的方案。现在数据采集是个很大的难题,通常需要让很多人带着设备在工厂里采集。但我们第二代可能会给大家一个不同的解决方案。如果我们能卖出100万台设备,还能给大家远程操作的可能性,每天产生1万个corner case,比如关煤气灶、加班的时候给猫铲猫砂,每一次操作都是一次数据采集,而且是人远程控制完成的,非常精准的动作。我们做机械臂的思路也不太一样。很多机械臂都是两个对称的,但在家庭场景里,很少有事情是两个手做完全一样的动作。我们设计的机械臂,一个是三筒结构可以伸缩,能从高处拿东西;一个力量更大。整个设计逻辑都是围绕具体使用场景做的。

  智能涌现:你怎么解决量产的问题?我们聊过的很多具身公司,现在量产都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郭人杰:首先,我们并没有使用特别复杂的技术,这是基础。第一代产品之所以自己建了一个手搓产线,是因为找不到能配合的代工厂,大家没做过这种事,那我们就完全研究好了搬过去,我们从标定工装都是从头自己设计的。现在我们和代工厂共创,他们有成熟的技术,也愿意投入和我们一起研发。

  智能涌现:现在小人形M1的场景会不会有点单一?核心功能只是监控老人摔倒。

  郭人杰:我们现在的核心功能里,核心功能跌倒检测只是一小部分,还会包括老人的主动陪伴、宠物互动记录、小孩的教育陪伴等等在今天做扫地机,只能卖3万台,那肯定算失败了。但如果今天做具身智能能卖3万台,我觉得大家都应该给一些认可。

  我做大人形,不是飞蛾扑火

  智能涌现:你们今年3月发布了最新的大人形机器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做?

  郭人杰:我其实一开始就想做机器人,也就是今天大家所谓的“具身智能”,但一直是想把它做成消费级产品,所以出发点不一样。最初想做小人形,是因为那个时候看到小人型产品化的机会,第一轮融资的时候大家认为我在做AI玩具,第二轮融资的时候大家认为,我在给极客开发者做最小的人形机器人,再到今天因为长期的技术储备需要做了更多的人形技术,我想做的事一点也没变化过。但确实,我在每个阶段里对产品化的认知是不一样的,这是因为技术在快速进步。这也是一种技术储备,因为我在公司强调技术全栈布局+产品沿途下蛋;我们既要把未来可能成熟的技术布局好,也要在今天的场景里高速迭代产品。

  智能涌现:为什么一定要做成人形?

  郭人杰:人跟人的交互级别大于人跟其他生命体的交互级别。我们很热爱宠物,但不会期望宠物一定能识别我们的情绪,或者一定要求他们对我们有长期记忆。这种要求只发生在人和人之间。我之前总结过人对生命感的分级。最早成功的AI玩具是植物,比如FoloToy,一个摇摆的仙人掌、向日葵,这是因为人们对植物的生命感要求相对低,比较容易超出预期。后面一代是Ropet,人对宠物的要求是抚摸能有反馈,自己有情绪会撒娇,偶尔跟我有交互,这就很好了,我们是有机会达到的。所以最后最难的肯定是做“人”,因为人跟人的交互级别太难了,既要情绪理解,又要长期记忆,还需要环境识别,这个交互要求一定是最高级别、最复杂的,同时也是最有趣的。交互层次越丰富,能做的交互属性就越多。

  智能涌现:第二代产品在操作能力上会有什么突破?

  郭人杰:第二代会有简单的抓取能力。但今天抓取在两个层面还不成熟:一是力反馈,人闭着眼睛能抓鸡蛋也能抓水杯,因为手指能感受到力,但机器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很贵的传感器;二是泛化性。所以我们第一个产品场景就主打三件事——丢垃圾、收鞋子、门把手。垃圾,是因为扫地机清扫之前人要先把大颗粒物捡一遍,不然会卡住,我们把这个事交给机器人;鞋子,进门时做简单收纳;开门,比如宠物被关在房间里,可以让机器人去开门。另外我们还会做远程操控——用手机识别手部动作,让机械臂1:1同步执行。比如你在办公室突然发现家里煤气灶忘关了,可以远程操作。

  智能涌现:你们什么时候下定决心要做人形的?2024年底行业对于人形的争议比较大,人形机器人的共识,是在2025年宇树上春晚之后形成的。

  郭人杰:我们那个时候没提人形,因为我一说这事就会有很多人来挑战我,说人形难度高、成本高之类的,到今天为止我在朋友圈都很少发这个。所有人都会忽略我们在做人形,其实我们在人形上投入最大。

  智能涌现:做大人形,本质上是一种技术布局?

  郭人杰:用一句直白的话来总结我们在做的事,就是用可工程化的高维技术解决具体需求。我不能保证今天我所有的判断都完全正确,万一大人形跑VLA能在家里做家务,而我没掌握,那我就会在产品上落后,麻烦了。所以我必须把这6个方面(电机、机械臂、VLA、具身通用模型、本体结构、情绪理解模型)都补齐。补齐之后,哪怕我判断有偏离,我也能在一个月内有方案,三个月内干出来。

  智能涌现:但你担不担心市场上有一种反馈说,做大人形是一种飞蛾扑火?市场上做大人形的创业公司已经太多太多。

  郭人杰:不担心。我认定小人形能成的那一刻,我就去考虑大人形了。我要的是技术的储备,而不是做一个大家都在做的事情。

  智能涌现:你希望行业怎么理解你做大人形这件事?

  郭人杰:不关心,我感觉我已经被曲解太多了,哈哈哈。

  智能涌现:大家对你最大的曲解是什么?

  郭人杰:有人说“你们就是干扫地机的,怎么来跟具身智能”。一开始我确实感觉被黑到了,我在追觅的时候也很向往那些所谓高维度的硬件公司。但后来我发现,扫地机是过去十年唯一真正成功跑出来的机器人品类。

  智能涌现:你是哪一刻想通的?

  郭人杰:行业里很多公司冲到100亿估值的时候,大家有人欢呼有人质疑;但今天任何一家做了好产品的消费电子公司做到1000亿市值,大家觉得正常,因为有规模有利润。我觉得我不要再跟这些评价体系较劲了,做好的产品,做有规模和利润的产品。

  智能涌现:其他公司如果来做小人形这个品类的话,你怎么应对?

  郭人杰:目前我听到的情况是,大家都暂时没做我们这么落地的哈哈哈。原因一是觉得我这个low,二是觉得需求还没有被验证。

  智能涌现:以后要是做了的话,那怎么办?

  郭人杰:坦白讲,我不怕别人抄我,就算要复刻,大概也需要5到6个月,我们还是做了很多精细的设计的,而且等抄出来了,打硬仗,我是更开心了。

  智能涌现:投资人怎么看你的节奏?

  郭人杰:很多投资人觉得我干得太快、太猛,但我觉得慢。

  智能涌现:意思是做得快,还探索这么多方向,很烧钱?

  郭人杰:我其实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保守。去年一年我们大概只花了5000万,做了5个产品——两代小人形机器人、大人形、W1、瓦力。我们要的是快速试错、快速迭代,让用户说话,基于真实的市场反馈做选择。在人才方面,距离工程化近的,我就多招几个人;距离工程化远的,就少招几个人。

  要把需求定义权,交给用户

  智能涌现:如果用一句话定义Jupiter在家庭里的功能,会是什么?

  郭人杰:移动硬件终端。我开始意识到,机器人应该是很多硬件功能的集成,然后让它动起来。移动的摄像头、豆包、照相机、全屋控制——它就像一个移动的iPhone,交互方式不一样的手机。手机没有App的时候,也就是打电话、发短信、拍照,所以机器人也会有自己的Agent Store。这里有两大区别:第一,交互是主动的。到目前为止,所有硬件的交互都是由人触发的,手机、iPad、音响,你必须去找它们。但机器人可以主动“找人”。第二,人的交互级别更高。人把它当作一个能理解情绪和环境的新的终端。

  智能涌现:为什么机器人能做到这些,手机做不到?

  郭人杰:只有开摄像头,AI多模态的能力才能更大的发挥出来,而机器人是唯一一个物种,大家必须接受它常开摄像头,哪怕扫地机都得开着。到今天为止我能接受手机监听,但大概不能接受手机监控。我刚刚提到的情绪识别、环境理解、长期记忆,其实很多大模型都已经具备了这些能力。但问题是,没有人能真正用上,因为没有硬件能常开摄像头。机器人不一样。它可以长期观察你的喜怒哀乐,记录你和事情之间的关联。时间越长,它对你的理解就越深,比任何设备和模型都更懂你。这个能力的前提,就是有一个能常开摄像头的载体。

  智能涌现:所以你们做了Agent Store?

  郭人杰:对,很像手机的App Store。手机如果没有App,它只是打电话、发短信。这个机器人如果没有Agent,它就是一个移动的监控、移动拍照、移动陪伴。但有了Agent就不一样了。比如我们给老人做回忆录,以前的Agent存在于手机上,要求老人会用手机,自己主动去聊。现在我们可以识别人的情绪——当老人无聊5分钟,机器人就主动过去提问,我们改变了一种交互方式。

  智能涌现:你们之前还做了瓦力机器人(WAWA),逻辑是什么?

  郭人杰:我更看重的是底层能力——硬件集成,加上主动交互,加上通过视觉对人的情绪理解和对环境的理解。前端的展现形式只是个人喜好,人形、瓦力、大白,都可以。就像手机,通用的是底层系统以及app store,硬件形态的三折叠、直板、小翻盖,看个人喜好。签瓦力这个IP是我的直觉。后来我看了非常多IP,明确了两件事:第一,我不想只做IP,IP是获客手段,最终必须变成一个有实际功能的产品;第二,除了大白之外,我没打算再签第二个,因为我想做的是“人及人以上的交互”——瓦力和大白对人来说是外星人,外星人是一种高于人的存在。你默认它有能力,能识别你的情绪、长期记忆和环境理解。

  智能涌现:普遍意义上,很多人觉得一个创业公司一开始应该只服务某一类人、解决某一个功能,先做专,后泛化,你们似乎不是走这个路线。

  郭人杰:我今年有几个月真的痛苦,天天有人问我这个问题。后来有一个我比较信任的人问我:电视是给谁用的?是给老人、小孩,还是给谁?其实终端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能用。大部分成功路径里,前面都有一个大哥,只要你在某一个点上做得比大哥好十倍,你就能做出他一百倍的量。但今天在家用机器人这件事上,没有大哥,是一个绝对从0到1的赛道。大家都知道以后是十万亿的赛道,但现在是0,所以我才得铺开,尽量去尝试更多可能性。

  智能涌现:以前卖扫地机或者洗地机的时候,你会测试一些特别场景,比如吸泡面。你觉得机器人会有类似的杀手级噱头应用吗?这应该是你的特长。

  郭人杰:我们靠测试。我们在过往四个月开了抖音直播间,挂了一条虚拟链接,就跟当年一样,测试不同的卖点投放给不同对应的人群。看效果,用户买单的功能就是好功能。测出来,第一个是老人看护。我自己确实有这个需求——我爷爷独居,我姑妈照顾他,监控安全的方式只有装摄像头,但装一次我爷爷就拔一次。机器人不一样,老人不会把它当成摄像头,而是当成一种陪伴的东西。之前做扫地机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需求了,有的用户不是用来扫地,是在爸妈不接电话的时候,用户远程开扫地机出来,冲着爸妈喊话。我们做了双向验证:线下地推加线上抖音同步测试。发现孙子孙女的转化效率高于子女——隔代亲,子女更愿意为孩子花钱,孙子孙女更愿意为上两代花钱。第二个是儿童教育。家长可以把任务交给孩子,设置激励,孩子通过完成任务与设备互动,带有游戏化的交互。还有多语言启发,孩子跟Pad聊可能聊不下去,但跟它互动就有得聊。第三个是宠物跟拍。我一般就和大家讲这个场景:上班摸鱼看猫。

  智能涌现:不同渠道怎么讲不同的卖点?

  郭人杰:抖音两个直播间,一个针对老人场景,一个针对孩子场景。地推主要针对老人。线下集合店、3C店铺主要针对孩子。每个渠道根据人群讲不同的卖点。为什么一定要找到第一个、第二个卖点?因为现在大家还没有形成共识,你必须先给大家一个理由去购买。买回去后,他们就会发现它还有很多应用,就会发现新的需求。我们测了很久,发现最后的需求其实是在用户端产生的,而不是在我们公司里。我最近的一个深刻认知是,要把需求定义权交给用户。

  智能涌现:所以这解释了你们的速度这么快?

  郭人杰:家庭一旦进去了就很难被替换。机器人最后和所有硬件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是以交互为基础的。以交互为基础的产品,更换壁垒会大于所有硬件。今天换一个手机,只要照片能转、聊天记录能转,华为换苹果、苹果换OPPO都可以接受。但换机器人就起码像换保姆一样,甚至像换伙伴,因为它知道你的喜怒哀乐,了解你的吃穿住行。如果再买一个新品牌的机器人回来,还要从头开始聊,从我家住哪开始聊,我接受不了。

  做好了面对竞争的准备

  智能涌现:你现在压力大吗?一天能睡多少小时?

  郭人杰:5个小时。我觉得在把一个产品卖到3万台之前,压力应该都会很大。从积极的角度看,我们站在一个十万亿赛道的门口,但现在是0。我既兴奋又有压力,每天状态非常交织,既非常累又特别亢奋。

  智能涌现:上一次聊是一年前,这一年里你对组织管理的认知有什么变化?

  郭人杰:刚开始做公司的时候,我对具身智能这个行业不够敬畏。它的复杂度和难度比我们之前做的行业难很多,如果没有足够懂这个行业的人,就一定要交学费。我们确实交了很多学费,至少花了好几个月。真正建立起一个懂具身智能的组织,大概是从四五月开始的。任亮三月底加入后,我们才陆续开始理解这个行业。

  智能涌现:怎么看待时机问题,你对小人形机器人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为什么不把这个方案跑得更通一点,再去做大人形?

  郭人杰:我是真的想成为全球消费级具身智能的开创者和长期引领,这两个词不一样。开创,我觉得今年就能实现,只要小人形卖出3万台,我就算开创了。但长期引领意味着,一旦我做了,竞争就来了——特斯拉、苹果,谁都不会放过下一个终端,都可能对我构成威胁。所以技术上必须全栈,而且不能落后,不能因为一代技术的大突破而落后。我们目前的技术分为六大板块——电机、机械臂、VLA、具身通用模型、本体结构、情绪理解模型——我全都已经有布局。任何一项技术出现行业最优方案,我一个月内必须有方案,三个月内必须要跟上,这样我就很难被取代。

  智能涌现:一年前你们也是按照这个架构,招扫地机行业十几年的工程师,也招了一些科学家。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郭人杰:当时我还不清楚该找谁。到了今年,我比较明确了上面提到的6个方向,每个方向都尽量找最好的人才。前几个月我花了不少时间去招人。现在我们的团队是“创新加经验”的组合——全球最优秀的华人科学家,加上扫地机行业最成熟的量产工程师。创新和量产是两端最核心的能力:一端做技术探索,另一端保证产品可以量产。

  智能涌现:这些人是从哪找来的?

  郭人杰:一开始主要找市场上的遗珠。人形机器人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只是后来宇树把这个方向带火了。很多早年做人形的人,有的去了自动驾驶公司,有的去了研究所。我们没钱从成熟的人形机器人公司挖人,就倒回去找那些遗珠。后来发现,这些人其实非常强,因为他们当年用很差的本体做训练,有今天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工程化经验。以我们最早搭建小脑团队为例,一开始想找海外公司合作,后来DeepSeek给了我们启发,既然国内在大模型上都能做出突破,那做机器人小脑的人,也肯定能在国内找到更好的。在国内找了一圈,发现做机器人小脑的很多人才都很年轻,很多都是博士生,在博士阶段就开始接触这件事,然后成了全中国甚至全世界最top的人。后来我就想,不如一边和外部团队合作,一边自己搭建团队,重新回到这些研究所去招人。

  智能涌现:过去一年你觉得最难的问题是什么?

  郭人杰:还是人。找到对的人。我今天能开心地说,公司核心的人还是挺厉害的,但3个月前我也不敢说这句话。

  智能涌现:你希望以后大家怎么定义你或者乐享?

  郭人杰:全球最伟大的硬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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