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轰鸣，机身轻颤。记者从深圳盐田区大梅沙登机，脚下海岸线蜿蜒如练，3分多钟后，直升机平稳降落在盐田港畔的一处基地。这样的“空中的士”，目前在大湾区已有近200个起降点，扫码预约，随到随飞。

　　这趟“空中的士”的运营商，是深圳市东部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简称“东部通航”）。这家被中国民航局和深圳市政府认定为低空改革试点单位、手握001号跨境飞行牌照的民营企业，已将低空出行从概念变为可运营的商业现实。

　　展厅里，一架市场价5500万元的空客EC135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拉开舱门，内部别有洞天——拆掉座椅能放1副担架，搭载5G医疗系统，“病人一上直升机，急诊室就能实时看到生命体征”。东部通航副总裁周蕙向记者介绍，这套体系已真实救援270多人，从韶关洪灾中的紧急救援，到跨越珠三角的器官转运，都留下了他们的航迹。

　　与这架救援直升机同样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句标语——“把试点干成示范”。东部通航的布局不止于此。他们建成了粤港澳空中走廊，在深圳北站建成了全国首个“空铁联运”项目，上线了行业第一个“空中的士”数字化平台，甚至在深圳市民中心正对面的楼顶上，运营着中国第一个A类高架直升机场。

　　一家民营企业做到这一步，靠的是实打实的积累。“我们从0到1把场景全跑通了。”周蕙介绍道，市场上做低空飞行的不少，但大多扎堆在景区观光。东部通航不一样——商务出行、跨境飞行、机场接驳、应急救援，还参与制定了城市起降设施标准，“商业候机厅标准、服务安全标准，行业原本没有这些规矩，我们填补了空白。”

　　550多家企业用户是市场投下的信任票，其中科技型企业150多家，华为、比亚迪、恒力石化都是常客。华为用得最典型：从松山湖到坂田，两个总部分处东莞和深圳，地面车程至少一小时，直升机只需7分钟，航程中还可俯瞰松山湖。这样的合作，一飞就是七年。

　　在硬实力之外，001号跨境飞行牌照是东部通航皇冠上的明珠。2019年6月，东部通航从深圳机场起飞，直抵香港。跨越一条深圳河，航程不过十来分钟，但这趟首飞背后，是二十几个部门的协调与审批。深圳市工商联副主席、东部通航董事长赵麒告诉记者，空域管理从军队到民航到空管，各有三级，九层审批；加上地方口岸、海关、边检，再加上香港特区政府那一整套手续。“当时有四十多家航空公司报名，最终民航局选了东部通航。”如今，跨境飞行的政策窗口已经打开，东部通航的先发优势还在持续释放。

　　“当十万架次不同构型的飞行器在一个区域内同时安全有序地运行，这个目标就算实现了。”赵麒这样描绘未来，天空没有高楼和沟壑，还能分层飞行，“想象空间太大了”。

　　商业化落地，成本是绕不开的关口。赵麒将其拆解为两步：装备与基础设施。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以电动机取代传统发动机，结构大幅简化，维修与购置成本显著下降；起降点密度提升后，保障能力随之增强，价格便有了下探空间。2024年2月，东部通航完成全球首条eVTOL跨海跨城航线演示飞行，从深圳蛇口到珠海九洲港仅18分钟，而地面车程需要两个小时。深圳至广州的直升机航线只需25分钟，远期票价有望压缩至千元以内。

　　一家民企能在低空领域跑得这么快，离不开深圳这片土壤。在赵麒看来，深圳的优势体现在三个层面：“空域条件较好，深圳所在区域的空域供给较为充裕，为常态化飞行提供了物理前提；经济活跃，企业家群体普遍年轻，对新事物接受度高，付费意愿强；城市治理开明包容，中国首个A类高架直升机场就建在市政府正对面的楼顶，日均起降频繁，这在许多城市难以实现，但深圳提供了这样的空间。”

　　今年年初，李强总理调研深圳低空经济，赵麒是汇报人之一。“我感受到总理对民营经济的重视、支持和理解。”他回忆道，“低空经济是创新的经济形态，民营经济一定是主力军。”

　　回望漫长的投入期，是否曾有过动摇的时刻？赵麒的答案只有两个字：“热爱。”

　　从直升机到eVTOL，从001号牌照到“空中的士”，这家深圳民企正用行动证明：低空经济不是停留在纸面的概念，是正在落地的产业。而他们，已在这片天空里飞在了前面。

　　（图）东部通航粤港澳跨境商务直升机，可实现城际通勤、联程接驳、低空游览及粤港澳跨境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