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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银行,领罚625万背后的个贷纠纷
发布时间:2026-06-02

  近日,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泉州银行”)被推上了市场舆论的风口浪尖。2026年5月中旬,监管部门向泉州银行开出了一张超600万元的巨额罚单,暴露出该行在信贷流程与数据治理上的漏洞与风险。

  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合规层面的处罚外,公开数据还显示该行正深陷大量个人金融借款及信用卡纠纷的诉讼之中。与此同时,市场对泉州银行庞大的关注类贷款规模以及该行真实的资产不良率亦或存在着担忧。

  在当前中国银行业净息差收窄、优质资产荒的激烈竞争格局下,刚刚完成高管团队更替的泉州银行,或正面临着业绩承压、资产质量恶化以及资本补充受阻等多重严峻挑战。

  巨额罚单揭开风控隐角,业绩承压与拨备率下滑

  作为一家资产规模刚刚突破1800亿元大关的区域性城商行,泉州银行近期最为市场所侧目的,无疑是该行收到的大额罚单。

  2026年5月11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泉州监管分局披露,泉州银行因涉及8项违法违规行为,被处以高达625万元的巨额罚款。这不仅创下了该行成立以来的单笔最高罚款纪录,其违规细节更是触及了银行业的风控核心。

  监管通报显示,泉州银行的违规行为覆盖了小微与涉农贷款数据不真实,信贷风险分类不到位,贷款“三查”即贷前调查、贷时审查、贷后检查不力,不当吸收存款等多个关键环节。更为严重的是,时任相关责任人林堃铭还被处以终身禁止从事银行业工作的“顶格处罚”。

  据统计,这种严厉的人员问责在城商行领域并不多见,直接令市场对泉州银行过往是否存在重大的利益输送及该行的合规质量产生了质疑。

  银行业内控的漏洞往往会传导至公司的财务报表上。泉州银行《2025年年度报告》显示,该行在2025年或已出现了业绩“阵痛”。2025年全年,泉州银行实现营业收入32.66亿元,较2024年的36.98亿元同比下降11.7%;实现净利润4.52亿元,较2024年的6.56亿元净利润也出现了明显的下滑。

  需要注意的是,在2025年三季度,泉州银行甚至出现了自更名以来的首次单季亏损。公司净息差持续收窄、手续费及佣金收入锐减,或标志着泉州银行传统的盈利引擎正在熄火。

  在净利润大幅缩水的同时,泉州银行的风险抵补能力也正在经受挑战。财报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泉州银行的拨备覆盖率已下滑至156.45%,较2024年末的163.23%下降了6.78个百分点。

  拨备覆盖率是银行抵御未来信贷违约风险的重要“缓冲垫”,156.45%的水平正迅速逼近150%的监管红线。这意味着,为了维持账面利润,银行可能放缓了拨备计提的步伐。但若未来公司的产质量进一步下迁,银行必须增提的拨备或将不可避免的反噬公司的净利润,从而形成财务上的负向循环。

  诉讼泥潭与潜在的坏账:关注类贷款的“蓄水池”效应

  除了营收与利润端外,泉州银行资产端深处的资产质量或许更值得市场关注。

  2025年年报显示,截至2025年末,泉州银行不良贷款率已攀升至1.91%,而2022年该行的不良率为1.52%、2023年为1.61%、2024年为1.83%。而据统计,泉州银行1.91%的不良率,或已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然而,结合监管层近期罚单中明确指出的“小微企业和涉农贷款数据不真实”与“风险分类管理不到位”来看,泉州银行账面上1.91%的不良率或未能完全反映该行底层资产的真实风险。

  数据来源:泉州银行年报

  揭开银行企业“真实不良率”面纱的另一个关键指标是“关注类贷款”。数据显示,2025年末,泉州银行关注类贷款余额高达31.41亿元,占该行总贷款的比重达到2.77%。关注类贷款是处于“正常”与“不良”之间的灰色地带。市场不禁会担忧,泉州银行为了保住不良率不突破2%的心理红线,或将大量实质性风险资产留在了“关注类”的“蓄水池”中,通过展期或借新还旧来延缓不良的暴露。

  这种风险的积压,在泉州银行大量的诉讼案子中或能窥探一二。泉州银行正面临极其沉重的司法催收压力,相关司法案件多达2600件。据统计,这些诉讼案子中泉州银行绝大多数为原告,被告则多为自然人,案由普遍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和“信用卡纠纷”。

  数千起司法案件的背后,或折射出泉州银行前期激进下沉扩张所带来的反噬。过去几年,泉州银行为了追求规模,大力拓展普惠小微与零售金融。但在宏观经济波动期,这些缺乏优质抵押物的小额借款违约压力较大。

  对于银行而言,这类案件单笔金额小、数量大、执行难度极高。银行即使赢了官司,往往也面临着“拿不到钱”的窘境,这或导致银行大量信贷资产处于“非流动状态”。这部分庞大的诉讼存量,本质上构成了泉州银行短期内难以变现的“呆账”储备,或已严重拖累了该行整体的流动性与资本充足率。

  行业内卷下的自救:高管换血与转型破局的挑战

  在当前息差收窄的银行业,马太效应愈发凸显。不仅有工商银行(601398.SH)、建设银行(601939.SH)等国有大行凭借资金成本优势持续下沉,更有招商银行(600036.SH)、平安银行(000001.SZ)等全国性股份制银行通过强大的金融科技实力跨区域获取优质客户。

  在福建本土,泉州银行也面临着兴业银行(601166.SH)等实力强劲的同业竞争。在行业竞争加剧与息差保卫战的当下,留给区域性城商行试错的空间已然不多。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泉州银行的自救行动已从管理层的“换血”开始。从2024年初至2025年,泉州银行顺利完成了核心高管的更迭,其中江文鹏出任该行董事长,李明钦接任行长。新一届领导班子临危受命,其首要任务便是帮助泉州银行“排雷”与“合规重建”,纠正前任管理层“重规模、轻风控”的激进发展模式。

  据了解,泉州银行新管理层提出了一系列“二次创业”的战略转型布局。首先是战略重心的回归,目前泉州银行摒弃了盲目的规模扩张,重新深耕泉州本地的民营经济和中小微企业。其次,该行也加大了数字化风控系统投入,试图用系统刚性控制来替代过去容易受人为干扰的信贷审批环节,解决“贷款三查不到位”的顽疾。

  此外,针对海量的诉讼案件与不良资产,泉州银行内部还成立了专门的特殊资产经营体系,试图通过司法起诉、批量转让等手段加速存量风险的出清。

  然而,泉州银行这艘近两千亿资产规模的航船要完成“调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在“刮骨疗毒”的过程中,往往伴随着短期财务指标的进一步阵痛。截至2025年末,泉州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降至8.96%,较2024年的9.33%出现了下滑。

  资本安全边际的不断收窄,不仅削弱了泉州银行抵御风险的能力,更使该行筹备已久的IPO进程更加难以推进。在净利润下滑导致银行内生资本补充乏力,且频繁合规受罚增加外部融资难度的双重约束下,泉州银行或陷入了“既要出清不良,又要维持资本底线”的两难困境。

  当前,泉州银行的阵痛,或是多数中小区域性银行在粗放式扩张后必须经历的“还债期”。对于泉州银行新任高管团队而言,未来一到两年的关键在于该行“清淤排雷”的速度能否跑赢底层风险暴露的速度。目前,市场或正在谨慎观察,这家扎根于“民营经济之都”的城商行,能否在合规重塑与化解坏账的过程中,重新找回稳健前行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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